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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陽燕京北平……北京城有過多少個曾用名? | 幸運賽車

2019-03-14 10:00 編輯:TF010 來源:幸運賽車

一個“地方”被叫做怎樣的“地名”,在歷史長河之中,是不斷演變的,由于政治、經濟、文化等因素的不斷變遷,很難有一個“地方”能夠在四五千年的歷史跨度中,保持唯一的一個自古以來的“地名”。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地名”的演變,其實也能夠反映出相應“地方”的歷史文化進程,是我們回顧某地通史的絕佳視角。

作者:寒鯤


和冠欣 攝

我國首都北京,作為一個自燕國分封以來便在戰略上雄踞北方的重要城市,自然也會隨著歷史的變遷而在“地名”上受到影響,相繼使用過:薊、燕、廣陽、幽州、范陽、幽都、析津、薊北、南京、燕京、燕山、永安、大興、大都、北平、順天、宛平、北京等名號,也就是說,除了現用名“北京”外,北京城還有17個曾用名,作為它在不同歷史時期的名號,存在于相應的歷史時期。那么,北京城的這17個曾用名與1個現用名都有怎樣的來歷呢?

北京的最初地名:先秦燕國時代的薊與燕(妟)

商周以前的先民如何稱呼燕山以南的這片今天被稱為“北京”的地區,已不可詳考。不過,根據《禮記》與《史記》的記載,早在商朝時期,在今日的北京市區內的今白云觀以西、會城門東南一帶,就存在著一個名叫“薊”的方國,這個“薊國”可能是傳說中的上古賢王堯帝或黃帝的后代。由于存在的時代過于玄遠,“薊國”的事跡基本上都沒有留傳下來,就連它的滅亡時間,也因為鄰居“燕國”歷史的缺乏而不能確定,只知道“薊國”大概是在春秋前期(公元前7世紀)被燕國所滅。

燕國在滅薊國之前,一直以今日的房山區琉璃河一帶為都,現有西周燕都遺址博物館對公眾開放并展出相關文物。燕國大概在滅薊之后,便遷都到了薊。從此以后,直到燕國滅亡,薊城雖然并不一定一直是燕國的都城,但薊城卻始終是燕國的第一大都會與軍事重鎮,所以“薊城”也便因此而被當時以及后世的人們稱為“燕”,這便是日后“燕京”之稱的來歷。

需要注意的一點是:我們所熟知的“燕國”,其實在先秦時期一直被寫作“妟”(yàn)或“匽”,直到秦漢時期才被改寫作“燕”,所以不僅房山區琉璃河的西周燕都所在地,在商代與西周時期會被寫作“妟”,而且東周時期的薊城也會因為燕都的干系,而被稱為“妟”。所以說,在先秦時期,北京地區有兩個曾用名:薊與妟(匽),這兩個曾用名只是在后代史書上被寫成了:薊與燕。

那么,“薊”與“妟”又是什么含義呢?由于現存史料的稀少,我們并不能確定兩個字用在這兩地究竟有什么含義。只能大概知曉,“薊”與“妟”是兩個古國所在地的地名,兩個商周古國都是因為當地叫這樣的名字,(薊丘、妟山),才把自己的國號稱為“薊”與“妟”的。

漢唐時期:廣陽、幽州與范陽

秦朝在全國范圍內正式推行郡縣制,秦滅燕后(公元前222年)在燕國故都薊城設置了薊縣,直到公元938年被遼國改為薊北縣,“薊”作為一個位于今日北京市區的縣級地名,存續了整整1160年,秦朝的薊縣為廣陽郡治所在,兩漢魏晉時期則先后做過廣陽郡治、廣陽國都或燕國國都。廣陽郡轄下還有一個廣陽縣,位于今房山區廣陽村,由于郡縣同名不同治,而且北齊以后便把這處廣陽縣整體并入了薊縣,所以漢魏時人往往稱呼廣陽縣為“小廣陽”,那么“大廣陽”自然便是郡治所在的薊縣城了。另外,兩漢時人有用郡名稱呼郡治所在城池的習慣,所以薊縣也便在漢魏之時被稱為“廣陽”了。所以,廣陽便是北京地區在薊、燕之后的第三個曾用名。

“幽州”本來是一個涵蓋整個幽燕地區與遼河流域的地區名稱,并不像薊、燕一樣在一開始僅僅局限于一個地點。只是因為幽州在漢代逐漸以薊縣作為州刺史或州牧的治所,漢代人也有以州名稱呼州治所在的習慣,所以“幽州”之名便逐漸開始指代漢代薊縣所在的今北京市區。經過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動蕩,由于軍事編制上需要安置大量的武將,所以州刺史被大量設置,“州”數量大幅增加,“州”的轄境也便逐漸與郡相同。到了隋唐時期,“幽州”便完全成為一個以今日北京市區為州城所在的地名。而且,由于隋唐時期對于地名與行政區劃經常在“州”與“郡”之間搖擺,所以幽州也偶爾會被改稱為“范陽郡”,“安史之亂”發動者安祿山曾經擔任過的“范陽節度使”便是幽州被叫做“范陽郡”時所授予的使職。隨著安史之亂的平息,唐朝比較忌憚“范陽”這個名號,便再也沒有使用“范陽郡”與“范陽節度使”之名,而是一直沿用“幽州”了。所以,“幽州”與“范陽”便分別是北京城的第四、第五個曾用名。

那么,廣陽、幽州與范陽都是怎么來的呢?“廣陽”二字私以為可能與古代地名選用的基本規律--“山南水北為陽”有關,廣陽之地應當是處于“廣水之北”所致,至于這條“廣水”在哪里,由于幽燕地區的水道已然不是兩千年前的模樣,所以很難確知,但廣水故道應當在房山區廣陽村附近。另外,秦國之所以用“廣陽”而不用“燕”作為這片燕都故地的郡名,應該也有淡化當地燕國認同的用意在里面。

“幽州”之“幽”就比較簡單了,由于北方寒冷,在古人看來是“幽冥”之地,所以便選用了一個“幽”字來稱呼這片土地。至于“范陽”,則與“廣陽”同理,也是“山南水北為陽”這個命名規律在起作用,“范陽”是指范水之北的一片地方,這個地方最初在今日的河北省定興縣附近,范水可能就是今日的固城鎮雞爪河。“范陽”作為一個古代地名,要分兩個層次看,在郡名層次,“范陽郡”最終是落腳到了今北京地區的幽州薊縣城,但在縣名層面,則存在一個范陽縣先后以今日的定興縣、淶水縣、涿州市為縣治所在,這一點也與廣陽很像,雖然在郡名層級被薊縣借了過去用,但縣名層級則依舊在其地名的源地存在。

從南京到北京:遼金以來北京地名的變遷

唐宋之交的公元938年,幽州薊縣被后晉石敬瑭“打包”成“燕云十六州”割讓給了契丹人的遼國,遼國在接收了幽州薊縣城后,便立刻變更了地名,改“幽州”為“幽都府”,改“薊縣”為“薊北縣”,并以幽都府為遼五京之一的南京。公元1012年,由于南京幽都府在天文分野上處于“析木之津”的位置,所以又改稱南京幽都府為“燕京析津府”,改“薊北縣”為“析津縣”。那么“幽都”、“薊北”、“析津”、“南京”便是今北京市區一帶在遼代的4個曾用名.

金滅遼后,金軍根據“海上之盟”的約定,將析津府擄掠一番后歸還給了北宋。宋徽宗為了體現自己終于實現了祖輩們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夙愿,所以便在公元1123年把“析津府”改稱為“燕山府”,雖然只是一個空城。兩年后的公元1125年,宋金反目,金軍攻占“燕山府”,并且又把地名改回了“析津府”這個稱呼。公元1153年,海陵王完顏亮成為金朝國主,并在當年便改“析津府”為“中都永安府”,次年改為“大興府”,并改“析津縣”為“大興縣”,將“宛平縣”與“大興縣”一道設置為金中都的附郭縣,并在公元1157年正式將金國國都遷到了“中都大興府”。海陵王完顏亮之所以先后定名“永安”、“大興”,顯然是寄托了他對于遷都的期望的,然而事與愿違,過于冒進的完顏亮最終在南征過程中遭到后方貴族與前線將領的拋棄,他定名的“大興府”反而給金世宗完顏雍做了嫁衣。

公元1215年蒙古攻克金中都大興府,并廢毀該城,直到忽必烈建立元朝前后方才興建了大都城,并以大都為元朝帝都所在,從公元1267年到公元1294年,大都的營造持續了將近三十年,方才完工,就在大都營造中的1284年,忽必烈才將“大興府”改制為“大都路”,正式確立了元大都的行政建制。

元末明初的公元1368年,明軍主帥徐達、常遇春率軍攻克大都,朱元璋取“北方平定”之義,改大都為“北平”。公元1380年,燕王朱棣就藩,正式入駐北平城,并在洪武年間與遼、寧、谷、代、晉、秦、慶、肅等王一道負責節制北部邊境各軍。隨著朱棣通過靖難之役邁上皇帝寶座,北平城的地位也隨之升高,于靖難之役成功后的公元1403年,立刻被改名為“順天府”,與“應天府”并尊,并最終在公元1421年正式成為大明王朝的京師所在。自公元1403年起,到辛亥革命成功后的1914年,五百多年的時間里,今北京地區在府級一直被稱為“順天府”,在縣級則有“大興縣”與“宛平縣”兩縣并置,分管六九城內的東西兩部分與附屬的城郊地區。我們需要注意的是,“北京”在明清時期并不是一個官方以行政區劃名稱的方式認可的地名,而是一個明朝官方的頒布的“京號”,以及清朝民間的習稱,在正式的文書上,相關地名還是要稱為“順天府”的。

辛亥革命以后,北洋政府統治的1914年到1928年間,“順天府”被改稱為“京兆地方”,隨著北伐戰爭的開展與張學良將軍的改旗易幟,奉系軍閥所控制的京兆地方改歸南京國民政府管轄。京兆地方因為不再是民國政府的首都,便被南京國民政府改稱為“北平”,大興縣與宛平縣的縣衙也是在1928年從北平城內撤出的,兩縣從此便從附郭縣降格成郊縣,不再與北平城區(今北京市區)有關。

“北京”之名正式以一個地名的身份“落戶”今日的北京地區,其實是在新中國成立前夕的公元1949年9月。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于1949年9月27日正式將“北平”改名為“北京”,并以“北京”為新中國的首都。從此之后,“北京”這個曾經在歷史上往往被用作“多都制”之京號的名稱,方才徹底轉化為一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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